内容摘要:作为写作者,可能无法在现实层面承担意义,记录是我的责任,梁鸿告诉早报记者,我的写作会一直与故乡相关,不管是从故乡出发,还是回到故乡,这是我的精神原点,可能会使我对这个时代有更深刻的思考,找到自己精神的内部生成。
关键词:村庄;记录;乡愁;故乡;书写
作者简介:
《中国在梁庄》作者梁鸿接受早报专访
谈关于故乡的写作 “我不是写乡愁,只记录流散的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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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鸿新作《历史与我的几个瞬间》继续追问“个人与历史的关联”。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一听到‘故乡’、‘乡愁’这样的词,我就头皮发麻,想呕吐。当一个词语成为一种有道德倾向的流行语时,正是它走向死亡,需要我们警惕的时候。”一直在书写乡村与中国关系的梁鸿,写下了《中国在梁庄》《出梁庄记》等书,却会在旁人谈起“故乡”的时候,总是本能置换为“村庄”,或试图进行一点思辨。
2008年,梁鸿为写《中国在梁庄》回到阔别已久的故乡,天天走家串户寻摸梁庄人的脉络,没有以大的社会问题作为书的切入点,而是将人物摆放在前面,书写梁庄农民的活法。2011年,梁鸿又开始为《出梁庄记》走访十多个省市三百多人,记录梁庄人外出打工的生活。这两本书屡获嘉奖,引发了社会各界对农民工生存状态的广泛关注,梁庄也由此成为中国乡村研究的一个著名样本。
3月14日,梁鸿带着最新出版的散文集《历史与我的瞬间》来到上海参加“思南读书会”,与作家金宇澄做了一次对话。次日,梁鸿在接受早报记者的专访时说:“作为写作者,可能无法在现实层面承担意义,记录是我的责任”。
外出打工者心还在梁庄
从老家河南穰县梁庄回到北京,梁鸿说自己身心俱疲,感觉像生了一场病。看到了故乡成为时代的剩余物,淤黑的坑塘、坍塌的老屋、衰老的叔婶、被遗弃的人们……都在村庄这个环境中清晰地呈现出来,这样的“乡愁”重得让梁鸿难受。她认为,当人们提到“要留得住乡愁”的时候,如仅仅把乡愁作为一种桃花源式的幻象,那么乡愁就变成了一个轻浅的说法、一个漂浮的东西。而当把乡愁作为一个政治现实问题,乡愁之重就重得让人窒息。
“在这个时代,故乡是个特别政治化现实化的词语,因为它涉及到当今最核心的矛盾:乡村怎么发展、城市化背后如何安置我们的生活,这背后是几亿仍然在村庄生活的农民。对于村庄呈现出的弊病,不能简单地用‘孝道缺失’等道德层面的批判来谴责,这背后有着复杂的生存问题,甚至可以说是一个迫在眉睫的、必须正视的政治问题,”梁鸿告诉早报记者。
在《出梁庄记》中,打工在外多年的梁庄人,依旧会在返乡的时候建起一座座“豪宅”,哪怕这些“豪宅”大部分时间都无人居住。梁鸿在书中写道:“有一种奇怪的感觉,留在梁庄的人对在外打工的亲人,好像没有特别的感受,似乎认定在外打工的人整个心还留在梁庄,从来没有离开过。梁庄始终是中心。在外只是暂时的,讨生活的最终都会回来。他们会饶有兴趣地讲谁谁回来娶媳妇、割痔疮、做手术、盖房子,也会以一种陌生的、惊讶的口吻谈谁谁校油泵发财了、谁谁又赔了、现在回梁庄在做什么。在他们心里,梁庄始终是中心。”书中人物之一丰定的老婆,居然会一时想不起打工所在地的小镇名字,而她在那里生活了将近20年。
或许不只梁庄人如此。户口在故乡,还是农民,只是不种地了而已。只要在外面讨生活的光景差一些,还得回去,家里的地还在就心里踏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