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市文化创意产业园区在21世纪初城市“三旧”改造历程中起步，经过10余年高速发展，已形成覆盖文化创意产业众多门类、数量庞大的群体。广州是全国较早推进文化产业集聚发展的城市，文化创意产业园区已经成为广州文化及文化产业发展不可或缺的有机组成部分。园区在集成产业系统资源、促进经济结构调整、带动产业升级、助推城市创新发展，以及促使区域经济、社会、文化等均衡发展方面发挥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

　　然而，广州文化创意产业园区近年来显现出增长速度放缓、分化退出加剧、社会关注降低等一系列态势。在粤港澳大湾区建设背景下，正确评价广州市文化创意产业园区发展现状及未来趋势，总结经验教训，对不断加深关于文化创意产业园区发展特点及规律的科学认识，促进广州市文化创意产业的健康发展，具有重要意义和价值。

　　各园区发展阶段不同

　　自1999年12月广州天河软件园成立，广州市文化创意产业园区开始了从无到有再到倍速增加的发展历程。特别是在2010—2015年，广州市文化创意产业园区出现了爆发式增速。广州市文化产业基础雄厚，文化企业数量较大，艺术家、文化人、设计师人数众多且集中，为文化创意产业园区建设提供了较为强劲的内在需求。而城市“退二进三”腾出大量旧厂房，为园区提供了较充足的开发空间。广州市具有非常丰富的文化创意产业园区发展资源。

　　总体上，广州市主要利用老城区“三旧”改造空间资源来建设文化创意产业园区。特别是拥有大片工业旧厂房的海珠区、天河区、番禺区等，均在城市改造和产业升级中将开发文化创意产业园区作为经济社会发展的重要战略。在文化产业诸领域中，创意设计、文化科技融合、工艺美术、文化休闲娱乐和艺术品、动漫游戏等方面发展程度最高。

　　广州市文化创意产业园区的最突出特征是，各个园区发展阶段不同，园区之间两极分化严重。部分发展先行园区主营业务定位清晰、产业集聚程度较高、企业孵化效果良好、公共服务平台较为齐备、发展模式较为成熟且经济效益显著，走在全省和全国文化创意产业园区建设的前列。例如，广东文投创工场，以专业化的管理团队从优选项目入手，开展创业辅导培训、整合媒体传播及入股参与项目投资，专注于创业内容全链条服务，发展模式已全面超越文化创意产业园区初始的“二房东”形态。但也有一部分园区，因规划失误、战略失当、路径错误，或举步维艰停留在初级阶段，或发展方向模糊，与文化产业渐行渐远。

　　有数据显示，我国数量庞大的文化创意产业园区中，能够盈利的不到10%，有九成以上的园区处于经营困难甚至亏损的境地。广州市文化创意产业园区的情况基本相同。大部分园区仍然处于最初级的发展阶段，招商时来者不拒、经营收入以收租金为主，空壳化、同质化、地产化、餐饮化等系列问题始终存在。即使是已成名的园区，也存在分化、弱化、后劲不足的现象。

　　我国文化产业进入换挡调整期

　　目前，我国文化产业在经历10余年高速扩张阶段后，逐步进入追求内涵式发展的换挡调整期。我国文化产业发展方式将逐渐从数量规模型走向质量效益型，越来越需要融合发展、集聚发展，这必将推动文化产业集聚和文化创意产业园区进入内涵发展的新阶段。

　　从文化创意产业园区发展阶段上研判，目前全国大规模的园区开发建设阶段已逐步完成，正在向科学化园区运营阶段转变。近年来，全国文化创意产业园区数量增速放缓，开始从政府的“外源推动”转向企业为主体的“内源驱动”，由数量扩张向注重内涵式发展转变；各地已不再单纯依赖政府优惠政策，而是越来越依靠内涵、服务和品牌来实现园区的发展。在园区类型上，我国文化创意产业园区已经出现了专业细分的发展趋势。一些成功园区通过管理团队和经营模式的输出，实现了园区异地拓展。在“互联网+”的背景下，部分园区已经开始探索虚拟园区运营，寻找园区线上线下相互结合、相互促进的途径，依托网络拓展园区空间，延伸园区企业服务领域。在“大众创业、万众创新”的大趋势下，许多文化创意产业园区进一步强化了文创小微企业孵化器的功能。

　　另外，跨界融合成为文化创意产业园区的新常态。文化创意和设计服务贯穿在经济社会各领域各行业，并呈现出多向交互融合态势。从园区主业构成发展趋势上分析，全国文化创意产业园区逐渐清晰地表现出两个趋势：一是进一步集聚与整合，形成规模更庞大、结构要素更加齐备、更具有跨界融合特性的超级集聚区；二是在发展过程中进一步单纯化和专业化，更加集中于文化产业某一领域内不断做深、做精，出现了专业细分的发展趋势。前者有利于整合地区文化产业的诸多优势，汇聚和放大产业的创造力和影响力；后者更有利于打造行业领域的精锐，引领产业领域的纵深发展。

　　做好园区“质的提升”

　　粤港澳大湾区建设，为广州文化产业及文化创意产业园区发展带来千载难逢的发展机遇。促进广州市文化创意产业园区的健康发展，要解决好以下六个方面的问题。

　　第一，辩证看待文化创意产业园区的潮起潮落。长期以来，业界和社会在文化创意产业园区认知上存有过分理想化的期待，影响了对文化创意产业园区发展的客观评价。文化产业的空间集聚究竟应当如何演化，目前存在哪些升级和拓展的可能，存在哪些衰退和转化的隐患。要解决普遍存在的问题，才能引导园区从“量的发展”走向“质的提升”。

　　第二，抓住文化创意产业园区“人才聚集”这个关键点。创意创想是文化创意产业最主要的特征，文化创意产业的核心和关键是人才，文化创意产业园区的第一要务是聚集人才。文化创意产业有别于制造业，特别是对于艺术创作、生产性服务业，不必苛求园区的产业链完整与否、园区文化类企业比例等问题。要通过有效的激励政策吸引高端人才，为他们进得来、留得住、用得好创造一切必要条件，以人才的聚集带动产业的聚集。

　　第三，发挥自身优势，凝聚和引领当代文化潮流。新时期的文化创意产业园区建设，要注重发挥本地资源优势和文化产业优势；在深耕传统文化的同时，着重发挥广州作为改革开放前沿、国际化与现代都市文化创生前沿的独有优势；凝聚和引领当代文化潮流，聚焦新兴文化创意产业的增长点，担当起在粤港澳大湾区建设背景下构建“人文湾区”核心区的历史重任。

　　第四，强化品牌效应，做大做强优势园区。广州市文化创意产业园区要从数量规模型走向质量效益型，目前园区存量已经近于饱和，未来的重中之重在于内涵式发展，提质增效。建议政府、园区及相关方要着力推动破除壁垒、放眼未来、优化战略布局，通过品牌输出、兼并重组、一园多区等方式，促进相关产业集群的升级换代和创新发展。

　　第五，园区发展要与城市文化建设和城市再造深度融合。广州市文化创意产业园区的发展要与地区和城市文化建设紧密融合，从城市长远发展的高度认识和把握园区定位、经营模式和前进方向，发挥自身文化与创意的作用，融入城市文化发展和城市再造，融入创意城市文化建设工程之中。要注重将文化创意与挖掘城市文化底蕴相结合，营造创意创新的城市文化氛围。

　　第六，优化政府管理，为园区发展保驾护航。各级政府应当不断加深对文化创意产业园区内在运行规律的科学认识，从文化产业发展和城市文化建设的高度，提高对文化创意产业园区功能、价值的认识，尊重文化创意产业园区产生和发展的内在规律。要警惕文化创意产业园区建设的“虚热”现象，对文化创意产业园区进行科学合理的布局和引导。文化产业各领域特点鲜明、差异巨大，政府在园区的扶持政策上应当分门别类，针对不同类别的园区进行不同管理，加强宏观引导，减少具体干预。

　　（作者系广东财经大学旅游与文化产业研究中心主任、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