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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向世界的晚清广府文人潘飞声
2020年09月30日 13:52 来源:人文岭南第106期 作者:金琼 字号
2020年09月30日 13:52
来源:人文岭南第106期 作者:金琼
关键词:潘飞声;旧体诗词;竹枝词;德国;哥伦布;异域;西海纪行;风情;粤语;意境

内容摘要:潘飞声这些书写域外新风情新事物、展现新思想新意境的诗篇,有效地丰富了旧体诗词的题材内容与审美想象,拓新了旧体诗词的审美意境与艺术风格,增强了旧体诗词的陌生化审美效果,使旧体诗词别开生面,焕发出新的生命力。(本文系广州市社科规划“广州大典”一般项目“晚清广府文学的涉外书写研究”(2018GZY20)、广州市哲学社会科学发展“十三五”规划项目“近代社会文化变革中的广府小说研究”(2018GZGJ177)阶段性成果)。

关键词:潘飞声;旧体诗词;竹枝词;德国;哥伦布;异域;西海纪行;风情;粤语;意境

作者简介:

  潘飞声(1858—1934),字兰史,号剑士,又号独立山人,广东番禺(今属广州海珠区)人。他自小受业于乡贤叶衍兰,是近代著名诗人、书画家。1887年,潘飞声应聘德国柏林大学教授粤语,成为最早开眼看世界的广府文人之一。在游历海外期间,他先后撰写了《西海纪行卷》《柏林竹枝词》《天外归槎录》等著作,记述其见闻感受。他的诗词雄丽洒脱,时有奇气,因受梁启超等人称赏而名噪一时。

  用旧体诗描绘新事物

  他在海外所写的诗词,因为融入了新题材,展现了新境界,让人耳目一新,别有一番风味。例如,对异域山川风物的描写,《红海口》云:“怪底山灵水怪夜深哭,船灯欲灭心苍茫……可容貔虎屯双垒,似有鱼龙走百灵。”他显然被夜海惊涛深深震撼了,顿觉浮生若寄,渺小无依,以至于“最是客心孤迥绝,一声洋笛不堪听”,徒增去国怀乡之思。至于瑞士的“山影满帘,秋光一桨”,“胡姬当炉,歌以侑客”,也让他感到风味别具,意趣盎然。而莱茵河的山光水色,也令其心旷神怡:“船行湖中,山青水绿。绕山皆湖,绕湖皆山,日出烟消,苍翠浮动。望比拉离基诸峰,积雪晶莹,山光湖光,映带上下,真宇外之奇观也。”(《天外归槎录》)另外,法兰克福的“古木奇石”“珍禽怪兽”以及“芦荻风吹,丹枫叶落”,也让他流连忘返,觉得“西国园亭皆丽俗,而此最幽野可赏”。

  对于海外异于中土的新风尚、新观念与新事物,潘飞声往往格外留心,并不时述诸笔端。如《柏林竹枝词》写柏林的圣诞风情云:“雅剧兰闺引兴长,耶苏生日夜转觞。绿松灯下花船影,应喜佳人得婿乡。”诗后注:“耶苏生日,家家燃松树灯,至除夕而止。女伴设宴,有戏摘花瓣为舟,浮水验其所止方向,以卜择配之所。”这种异域风情的确让人倍感新奇有趣。对于德国女性自幼便接受教育,并且女性可以做“塾师”,潘飞声更是惊诧莫名,并情不自禁地作诗赞叹道:“蕊榜簪花女塾师,广栽桃李绛纱帷。怪他娇小垂髫女,也解看书也唱诗。”诗后注云:“德国幼女至七岁,无论贫富,必入塾读书,兼习歌调,故举国无不知书能歌者。塾中女师,亦须考授。”至于德国科技的昌明发达,不用说更让他惊羡不已、叹为观止。如《天外归槎路》就这样描写铁缆牵车游览山川的感受,“山壁峭削,山上有汽机,以铁缆牵车,驰入苍翠中,心旷神怡”。在《西海纪行卷》之火车夜行途中有述》中,他还描绘坐火车的感觉:“铁路行千里,边城赴百灵。瞥穿山洞黑,远闪电灯青。”

  饶有意味的是,潘飞声在运用旧体诗词描写新生事物时,有时还自创新词或引用外来词入诗词,从而赋予了旧体诗词以新格调。如《金缕曲》的“解题”中有照影成图”,当指照相机与摄影事,其词云:“图画人争买。是边城、晶球摄出,陆离冠盖。”图画即照片,“晶球摄出”乃指摄影。《满庭芳·柏崎园观百花会》,则以“电烛”指代电灯,其词云:“却恐宵深梦冷,烧电烛、光照帘栊。”《临江仙·记情》又云:“也许胡床同靠坐,低教蛮语些些,起来亲酌架菲茶。”“架菲茶”则为音译加意译外来词。这些新奇物、新名词,就颇堪玩味。

  心怀神州 诗以咏志

  潘飞声书写异域风情、时尚与新生事物,当然主要不是为了猎奇炫异,而是想借此开国人之眼界,传异域之新风,并抒发其因见闻而产生的感悟与感慨。如《舵楼坐月书怀示竹君》写他途经地中海而涌起的乡心惆怅”与满怀悲怆:“历尽波涛意惘然,乡心惆怅海无边。此行肝胆馀长剑,敢有蛟龙绕去船。”《大雨过瑞士诸大山车中作歌》则豪气纵横地放歌:“吾闻天皇开荒四万年,不通西极以西之人烟。汉武穷兵所不到,张骞凿空殊未然。我行遁迹西海边,河源绝域穷雕镌。飞而食肉空嚄唶,独以长句铭山川。蛮云待敛昌黎笔,怪石怖走秦王鞭。山灵欢喜助晴色,反视群峰拥寒日。终当内附狼居胥,永辅神州向中国。”诗人由眼前所见联想到中国历史上的秦皇汉武、戍边英豪、西征使节、文坛宿将,从而激发起“终当内附狼居胥,永辅神州向中国”的满腔豪情,强烈地表达了对未来祖国无比强大以至万国来朝的无限憧憬与期盼之情。

  毫无疑问,潘飞声这些书写域外新风情新事物、展现新思想新意境的诗篇,有效地丰富了旧体诗词的题材内容与审美想象,拓新了旧体诗词的审美意境与艺术风格,增强了旧体诗词的陌生化审美效果,使旧体诗词别开生面,焕发出新的生命力。梁启超1899年在《夏威夷游记》中曾说,“今日不作诗则已,若作诗,必作诗界之哥伦布、玛赛郎然后可”,而“欲为诗界之哥伦布、玛赛郎,不可不备三长:第一要新意境,第二要新语句,而又须以古人之风格入之,然后成其为诗”,要做到这一点,“不可不求之于欧洲。欧洲之意境、语句,甚繁富而玮异,得之可以陵轹千古,涵盖一切”。实际上,在梁启超说这番话之前,潘飞声早就做起了诗界之哥伦布、玛赛郎”的事业,可谓开近代诗界革命先声。与潘飞声同时代的广东顺德人赖学海,在读了潘飞声的诗文后感叹:“往读兰使《西海纪行卷》,惊其雄奇刻削,为域外山川开一面孔。兹又读其《天外归槎录》,感时愤事,出以肮脏、沉挚之言,其诗境又一变矣。”可见关于域外风情的书写,的确使潘飞声的诗文面貌一新,展现出令人惊奇叹赏的审美境界。

  (本文系广州市社科规划“广州大典”一般项目“晚清广府文学的涉外书写研究”(2018GZY20)、广州市哲学社会科学发展“十三五”规划项目“近代社会文化变革中的广府小说研究”(2018GZGJ177)阶段性成果)

作者简介

姓名:金琼 工作单位:广州大学广府文化研究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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