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提示】体育语篇中之所以会经常出现这类指称现象，应与体育语言的性质以及“国名+人”的语用价值有关。在体育语言中，直接使用“国名+人”的指称方式可以突出球星的国家身份，而身份认同在竞技类体育比赛中非常重要。

　　指称（reference）是人类语言中的常见现象。在体育报道中，对球星“罗纳尔多”有这样一些指称形式：外号“外星人、肥罗”，代词“他”和反身代词“自己”，“这个巴西人”，零形式等。其中“巴西人”为统称词。在现代汉语语篇中，用统称词指称某个具体对象时，必须前加指代词“这、那”（廖秋忠，1986）。也就是说，用“巴西人”指称“罗纳尔多”时，前面应该加上“这个”。不过，在现实的体育语言中，却经常直接使用“巴西人”来指称罗纳尔多，例如：“西西尼奥右路传中，无人防守的罗纳尔多远点10码处头球冲顶远角入网3-0，这是巴西人本赛季第10粒联赛入球。”

　　从逻辑上讲，“巴西人”是属概念，“罗纳尔多”是种概念。而用“巴西人”等同罗纳尔多这种现象，是典型的用属概念指种概念，即以大指小。但在体育报道里，这种用“国名+人”指代某个球星的现象非常普遍。那么，这种另类的指称是不是可以无限制使用，有没有什么制约条件？

　　从语篇外部看，在体育报道中，除了“巴西人”这样的指称语，还有“英国人”、“法国人”、“德国人”、“西班牙人”、“意大利人”、“阿根廷人”、“葡萄牙人”等指称语，在体育语域中，分别用来指称贝克汉姆、齐达内、巴拉克、卡马乔、迪马特奥、梅西、C罗等体育名星。可见，这种指称模式比较常用，指称对象多是某个足球强国队或其某个明星。另外，就“巴西人”这一指称语而言，它不仅指称罗纳尔多，还可以指称小罗纳尔多、卡卡等巴西众多球星，或者用来指称斯科拉里等巴西足球教练，有时也指称由这些球星和教练组成的巴西球队。也就是说，使用“巴西人”指称时，指称对象倾向于巴西足球队的名人，而这种指称出现的频率基本上与该名球星或教练的曝光率成正比。

　　从语篇内部看，“巴西人”可以直接用在新闻标题中，且标题多是双节标题。“巴西人”分布在双节标题的任一节之中，则指称对象往往在其余一节或者正文中才出现。标题的特点是在突出主要信息的基础上求简，选择“巴西人”而非“这个巴西人”，符合标题语言的特点。更多的情况是“巴西人”出现在体育正文中用来指称。当然，在正文中，不会直接使用“巴西人”来引出话题，否则会让人觉得莫名奇妙。“国名+人”出现的情况有两种：一种是指代标题中已经出现的人名；另一种是指代前文中已经出现的人名，且前面必须有被指代的人名。

　　体育语篇中之所以会经常出现这类指称现象，应与体育语言的性质以及“国名+人”的语用价值有关。在体育语言中，直接使用“国名+人”的指称方式可以突出球星的国家身份，而身份认同在竞技类体育比赛中非常重要。Adrian Beard（1998）在《体育的语言》（Language of Sport）中认为，“全面分析体育在现代社会中的地位需要考虑许多因素，其中一个因素就是要分析体育在实践国家和民族认同中的作用”。因此，使用“国名+人”指称球星顺理成章。现在，不只是足球报道，在其他体育项目的报道中，这样的指称也逐渐流行开来。例如赛车界用“西班牙人”指称阿隆索，网球界用“瑞士人”指称费德勒，等等。可见，这种另类指称在体育语篇中相当活跃，它能突显竞技方的身份特征，是一种非常有生命力的指称形式。

　　（作者单位：暨南大学华文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