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华中科技大学当代写作研究中心送来《我不是潘金莲》,并邀我参加刘震云创作的讨论。一部小说让你喜欢,激发你思考,你却不容易说清楚它究竟告诉我们的是哪些道理——这也是优秀文学作品的效应吧?
关键词:潘金莲;王先霈;我不是潘金莲;严肃;作品;看法;读者;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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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中科技大学当代写作研究中心送来《我不是潘金莲》,并邀我参加刘震云创作的讨论。我有一段时间没有读当前新的长篇小说了,也是因为前几年阅读中遭遇多次失望,但这部小说我读起来津津有味,读完了放不下,不是为了应付讨论会的发言,而是自然地滋生出思考的愿望。要想一想,它为什么好看,给读者提出了什么问题,给了哪些启示,引起读者怎样的联想和思考……如此等等。一部小说让你喜欢,激发你思考,你却不容易说清楚它究竟告诉我们的是哪些道理——这也是优秀文学作品的效应吧?
可是,在讨论会上,我又听到另外一种看法,说“这部小说根本不值得费时间去读”。这个说法是由熟悉当前创作情况的学者,经过认真思考后说出来的。听到这样的话,我虽然开始有些惊讶,随即就意识到,对同一部作品有两种相反的看法,作为学术见解发表出来,是很好的事情。退一步说,即使两种人说的都只是各自的主观印象,那也如同19世纪法国文论家朗松在他最重要的著述《文学史方法》里所说的,是“为文学史提供了宝贵的证词”。这篇短文就是我这一方的“证词”,试图证明:《我不是潘金莲》这部小说可以激起读者对社会精神正义的思考,唤起对社会成员保有自身尊严要求的同情和呵护之心,推动人们努力强化说理的风气而消除暴戾或冷漠,同时还给予读者阅读的快感。
在陈述我对作品的看法之前,且先尝试揣想一下,为什么很有判断力的人对这部作品会不屑一顾呢?是不是这本书的标题,让一部分有审美洁癖的读者产生警觉的拒斥心理,在打开书页之前就滋生了负面的先入之见?以我本人来说,如果不是当代写作研究中心热心送书给我,光凭书的名字,是不会吸引我主动把它找来细读的。刘震云在2012年夏天,先后接受几家媒体采访的时候提到:其实他的朋友们都不同意取这个书名,“这个名字不见得能够被大家接受”。他所说的“大家”如果指的是——以庄重的态度看待文学、把文学的审美性放在更高位置的人,被文化商业、被天花乱坠的广告或变相广告愚弄过因而对各种销售花招不再相信的人,那就是一个合理的推断。这些读者对如此的书名很容易起疑心,以为是一本媚俗的玩意儿,以暗示床帏风月来挑逗偷窥的欲望。作家当时对采访者说,看完了作品之后读者就会知道这是一个多么真实的故事,又是一个多么荒诞的故事,真实和荒诞的结合。我很同意这个说法,小说的故事的确十分荒诞,绝不是作者造作出来的荒诞,而是非常真实的荒诞。作者本来还设想有另外的书名,叫《严肃》或者《严肃,很严肃》。“严肃”,那该是多么简洁、多么朴素的书名呀!它与作品俏皮、幽默、反讽的语言风格构成对照,又包蕴了多么丰厚的意味!作家不是用一个奇异的故事供读者消闲解闷,他是要和读者讨论一个深刻的问题。用严肃的态度审视、描写、再现生活中的荒诞,显示出作家思想者的品格。可是出版方以为,若用那样的书名,书就卖不出去,一票否决了。改成现在的名字,卖点有了,哲学的意味和诗意却因此而缺损。100多年前,王尔德曾大声疾呼:“理想主义和美处在被蒸汽机和证券交易所的操作机碾碎的危险之中”。这种危险早已成为陈迹了吗?看来不是。利润总是比理想、比美来得更加实际,也就总是居于强势地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