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用行为数据、生理数据和主观报告“三位一体”的方法测量被试的情绪体验，以“科学发明创造实验问题”作为创造力水平的测试材料，研究发现：消极的厌恶情绪体验对创造力具有促进作用，消极的愤怒情绪体验对创造力具有抑制作用；而不同类型的积极情绪体验对创造力的发挥均具有显著的促进作用。

　　开展创造力研究，探索如何激发和提高创新能力，不仅仅是一般的理论问题，更是我国亟须解决的重大现实问题。创造力的研究横跨心理学、教育学、管理学、生理学等多个学科。有学者将心理学的研究取向归纳为“认知心理学取向、发展心理学取向、个体差异心理学取向和社会心理学取向”四种。事实上，除此之外，心理学领域对创造力的影响研究还有第五种取向——情绪心理学取向。

　　就情绪对创造力的影响而言，情绪体验对创造力的发挥究竟是起促进作用还是阻碍作用，长期以来学界一直争论不休。之所以出现这种现象，可能与情绪体验的性质和类型有关。为此，通过行为数据、生理数据和主观报告“三位一体”的方法作为情绪体验的测量指标，以“科学发明创造实验问题”作为创造力水平的测试材料，随机抽取120名大学生为被试，分别进行两种类型的实验。

　　第一种实验是采用2（性别：男、女）×3（情绪体验类型：愤怒、厌恶、中性）两因素被试间设计，探讨了不同类型的消极情绪体验对创造力的影响情况。长期以来，学界关于消极情绪体验对创造力的影响一直持两种观点：一种观点倾向于认为消极情绪体验对创造力具有抑制作用；另一种观点则认为消极情绪体验对创造力也具有促进作用。通过诱发不同类型的消极情绪体验，研究发现：消极情绪体验既可以促进创造力，也可以阻碍创造力，其与消极情绪体验的类型密切相关；消极的厌恶情绪体验对创造力具有促进作用，而消极的愤怒情绪体验对创造力则具有抑制作用；不同消极情绪体验下，男女被试在创造力上并无显著差异，这表明性别差异对被试创造力的发挥没有影响。

　　厌恶情绪能够促进创造力的发挥，愤怒情绪却阻碍创造力的发挥，其原因可能在于：从注意选择的指向看，厌恶是一种回避性情绪，即当被试产生厌恶时，被试会试图回避厌恶情境故事对自己造成的不适感，转向实验中创造性问题的解决上，从而起到了促进作用；而愤怒是一种高指向性的情绪，这意味着个体一旦产生愤怒，即使随后产生其他的刺激材料，也很难将注意力从先前的材料中转移。因此，当个体的注意力无法集中于其所要加工的具有创造性特征的材料时，其对创造力自然产生抑制作用。另外，从资源的配置理论看，当厌恶情绪产生时，个体由于回避厌恶而将注意力朝向需要加工的新材料，从而使其在进行创造性问题的解决时有充足的心理资源，进而有利于问题解决，促进其创造力的发挥；而当愤怒情绪被激活时，个体用于创造力的认知资源将会出现两种分配方式，一部分认知资源用以抑制愤怒情绪的产生，另一部分认知资源用来解决问题，而这部分认知资源是相对不充足的，从而使得个体创造力下降。

　　第二种实验是采用2（性别：男、女）×3（情绪体验类型：感动、愉快、中性）两因素被试间设计，探讨了不同类型的积极情绪体验对创造力的影响情况。早期，人们更倾向于认为积极情绪体验对创造力具有促进作用。后来，有学者发现积极情绪体验对创造力也具有抑制作用。本研究验证了已有研究的部分观点，发现不同类型的积极情绪体验对创造力都具有显著的促进作用，而与积极情绪体验的类型无关。研究还发现，感动体验和愉快体验对创造力的发挥均具有显著促进作用，但感动体验效果更好，而不同积极情绪体验下男女被试在创造力的表现上并无显著差异。

　　积极情绪体验能有效促进大学生创造力的发挥，其原因可能在于：当个体体验到积极情绪时，一方面有效激活了存储于自身长时记忆系统中的有利信息，使之与创造性材料中的信息积极联结，提高认知加工效果，从而促进了问题解决。另一方面，在日常生活中，人们更倾向于体验积极的情绪而非消极的情绪。这样，在问题解决的过程中，个体为了保持自身愉悦的体验，就会想办法解决问题并消除不利因素，来维持或提高当前的愉悦情绪，因而会投入更多的努力，从而生成更多的创造性反应，致使创造性也得到相应提高。从生理机制上看，积极情绪体验能够促进脑中多巴胺的分泌，从而调节和改善脑的认知改组功能，有利于创造性问题解决能力的提升。而感动体验比愉快体验效果更好，可能是因为与愉快体验相比，感动体验的唤醒度更高，从而更有利于激活情绪对认知的促进作用，这一点被实验结束后对被试的访谈所证实。

　　在情绪体验的诱发方面，以往研究多采用图片、气体、词语等方式，而本研究则是通过中性图片（条件刺激）与带有特定情绪的情境（无条件刺激）之间建立联结以诱发被试对中性图片产生相应的情绪体验，这就使得诱发的情绪体验生态效度较高。此外，原型启发理论中包括一个“学习—提取”的过程，本研究采用原型启发作为创造力测试材料，使得创造力测试更具真实性；行为数据、生理数据和主观报告“三位一体”方法而非单一方法的运用，使得实验结果具有更高的精准性和信效度。当然，本研究也存在一些不足，在未来的研究中需要进一步探究。例如，尽管《科学发明创造实验问题库》作为国内学者自行编制的创造力问卷，其信效度已被证实较高，但由于其题库题量不够大，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被试对于问题的选择。又如，尽管本研究发现积极情绪体验能有效促进创造力的发挥，其与积极情绪体验的类型无关。但事实上，同一种情绪体验类型，其唤醒度也存在极大差异。如同样是愉快，从惬意、欢乐到大喜、狂喜等，可以分出若干等级。那么，关于不同唤醒度下的情绪体验对创造力的影响情况无疑是今后研究的重要课题。

　　（本文系江苏省教育科学“十三五”规划2016年度青年教师专项课题（C-c/2016/01/36）阶段性成果）

　　（作者单位：南通大学教育科学学院心理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