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提示】如果说资本主义和自由主义是气候正义问题产生的社会根源，那么近代理性哲学则是气候正义问题产生的最终世界观基础。

　　气候变化所引发的关于分配正义、矫正正义和代际公平等问题的讨论，表面上与如何分配碳排放和承担减排任务有关，但深层上更与现代政治经济体系及其背后的世界观有关。如果说资本主义和自由主义是气候正义问题产生的社会根源，那么近代理性哲学则是气候正义问题产生的最终世界观基础。　　

　　机械论哲学是17世纪占主导地位的自然哲学，其代表人物主要包括托马斯·霍布斯、勒内·笛卡尔、皮埃尔·伽桑狄、库萨的尼古拉等。机械论者抛弃了亚里士多德用四因说和质形说解释世界的范式，而致力于用“力学”、“微粒论”解释自然。自然是一架设计精巧、没有目的、靠外力启动的机器，作为这架机器零件的自然事物由大小、形状、质量和运动构成，可以用数学分析描述，人类通过实验可以掌握这架机器的运动规律并可以为人类所用。这种主客二分的做法，割裂了自然世界和人的精神世界的关联，虽然这种关联在孟德斯鸠的《论法的精神》中被强调过，后来莱布尼兹也试图用“单子”重新勾连二者，但在康德那里，他关于理论理性和实践理性的划分彻底割裂了人类道德世界与自然界的联系。另外，把自然事物还原为数学模型，主张只要掌握了自然规律就可以开发自然，不仅遮蔽了自然的内在价值，而且还滋生了人类中心主义，这些都构成了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重要思想基础。　　

　　机械论的世界图景尤其体现在霍布斯思想之中。他认为，人和自然事物一样也具有一种力，个人、社会和整个宇宙自然就是一个力的机制。当外界给予人以各种刺激的力时，人就会产生“高兴”、“愤怒”、“爱”、“恨”、“失望”、“希望”等各种权力消长的感觉。人作为“趋利避害”的动物，会千方百计强化自己的权力，而避免自己权力的减少和丧失，这就必然导致人与人之间的斗争和国家与国家之间的战争。　　

　　霍布斯从“力”的角度证明了人对欲望的追求具有必然性和合法性，这既是对基督教禁欲主义的一种颠覆，也是对文艺复兴以来人性解放的发展和升华。但霍布斯把重点放在了人与人之间力的相互作用，而忽视了人与自然之间力的相互作用，使得自然秩序和社会道德失去了平衡。康德更是通过完成认识论上的“哥白尼式的革命”证明了自然规律只不过是人的主观构造，人为自然立法。从对人追求肉体欲望的合法性证明，到人作为理性存在的形而上学论证，近代启蒙哲学为功利主义和自由主义的建构奠定了重要的人学基础。　　

　　近代哲学对土地资源的看法也源自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例如，在洛克看来，谁首先在自然状态的土地上劳动，谁就拥有这块土地的所有权，因为劳动可以使土地及其上面的果实避免自然的衰败而转化成“永恒的货币财产”。这种观点从理论上为资本积累时期的圈地运动进行了辩护，同时，也论证了人类对自然的开采。于是，土地不再是人类的母亲，而成了人们争夺的财产。　　

　　近代启蒙哲学逐渐完成了一个转向，即在思考人类社会道德情况时，自然不仅不再是我们道德秩序的基础，反而慢慢成为了人类宰制的对象。这一转向让人类感觉到可以生活在自己构建的社会和道德秩序中，而不受自然的限制。因此，气候正义的问题实质上与整个近代哲学的世界观有关。　　

    （作者单位：西南政法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