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箫声遗响今何在
2014年07月21日 08:31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刘增人 字号

内容摘要:每念及此,常感愧疚,最感觉对不起的前辈之一,就是吴伯箫先生了。当年吴伯箫在青岛大学任职时,王统照的观海二路49号的寓所,就是著名的文学“讲习所”, 1935年夏季还成为闻名遐迩的《避暑录话》的“编辑部”。已经在济南工作的吴伯箫,满怀“托孤”的心情,专程赴青岛,把自己发表在报刊上的文章的剪贴本,郑重地交给王统照。那里是吴伯箫的故乡,虽然没有青岛的蓝天碧海,没有青岛林立的大学,没有小鱼山左近摩肩接踵的文化名人故居,但那里有一班衷心热爱故土文化、热心弘扬故土文明的文化人,于是那里有了吴伯箫学校、吴伯箫纪念馆、吴伯箫散文大赛。还要举办吴伯箫学术讨论会、编印《吴伯箫书影录》、摄制多集的吴伯箫文献纪录片。莱芜固然是吴伯箫的故乡,但青岛才是吴伯箫正式走上文坛之地。

关键词:吴伯箫;王统照;青岛;文学;研究;吴老;故居;文化活动;文化名人;学校

作者简介:

  我曾经有过许多不切实际的梦幻,都已经一一破灭了。其中之一,便是把我二十多年来居于斯教读于斯的这座城市的文化名人及其故居、生动而鲜活的文化活动复原为原生态的状貌以传后世,略尽我这一代文化人应尽的责任。每念及此,常感愧疚,最感觉对不起的前辈之一,就是吴伯箫先生了。

  我并不是吴老的同乡、同事或及门弟子,与吴老也只有一面之识。那还是20世纪70年代末80年代初,我的老师冯光廉先生领得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发起的编辑 “中国现代文学研究资料丛书”中的叶圣陶、王统照、臧克家三本专集的任务,也带我走进这一后来被称为“历史性系统工程”的学人行列研究之中,由此奠定了我终生从事现代文学教学与研究的学术基础与史料情结。

  为了完成这一任务,天南海北地泡图书馆和走街串巷地访问作家、学者,自然是题中应有之义。于是,我有幸拜访了住在人民教育出版社后院那矮矮平房里的吴伯箫。那时吴老已经从岗位上退下来,有些发福,一张藤椅被他坐得满满的,呼吸也不太顺畅,说几句就停顿一下,手边的一杯清茶,须不时举起来,润一润喉咙。他告诉我们,王统照是他“师辈”的作家,更是“扶他上马”的引路人。当年吴伯箫在青岛大学任职时,王统照的观海二路49号的寓所,就是著名的文学“讲习所”,1935年夏季还成为闻名遐迩的《避暑录话》的“编辑部”。

  1936年,王统照即将举家南下,去上海主持大型文学月刊《文学》的笔政。已经在济南工作的吴伯箫,满怀 “托孤”的心情,专程赴青岛,把自己发表在报刊上的文章的剪贴本,郑重地交给王统照。直到40年代初,王统照在战乱中为之艰难出版,并代为命名为《羽书》,作为巴金主持的文化生活出版社“文学丛刊”之一,向“孤岛”的读者郑重推出。为了引起读书界注意,王统照以笔名“韦佩”为之撰序,颇加赞誉。作为出版社代表的巴金,则认认真真把稿费寄到了济南吴伯箫的原址。居然还有人“领取”了这笔稿费,并且还希望出版方“续寄”云云。

  说着说着,吴老开心地笑了,说这是他完全不知情的,王统照、巴金等大师级前辈的关怀,他却怎么也难以忘怀。稍一停顿,就递过早已洗得干干净净的桃子,说是朋友从肥城带来的,不可不尝。吴老描绘的那个文学世界是如此令人神往。桃子的味道虽然早已没有任何印象了,但吴伯箫和王统照的故事,却就此深深地刻印在心底,纵岁月奄忽,亦难以磨灭。

  此后,我就开始认真寻访《避暑录话》,终于在青岛图书馆看到了原件,还找到了王统照的《“羽书集”序》,于是就把这动人的文坛佳话按照自己的感受写进了拙著《王统照传》中。随着心目中吴伯箫形象的日渐清晰,他与青岛文脉的传承路径也时时浮现在心头。我开始“不安分”起来,想把这份文脉进一步理清并付诸形象的梦,开始不时萦绕盘旋,挥之不去。

  90年代中期,我一位同门学兄想开辟一档“青岛历史文化名人”的系列电视节目,邀我加盟。我自是喜不胜收,连忙把吾师光廉先生也请进来,共同策划。但正如一位深知此中三昧、凑巧也在策划人之列的朋友所言,电视绝对是遗憾的艺术——吴伯箫的片子因故未作成。

  后来,我所在的学校成立了“青岛发展研究中心”,鼓励大家申报与青岛文化直接有关的选题。我自不量力选了“青岛新文学大系”这个大题目,想借机系统地摸排、理顺近现代以来青岛文化的原生态结构。吴伯箫的散文创作与文学活动,自是其中的重大节目之一。结果又因故搁浅。

  我曾一度忝为青岛市文联副主席,一有机会就建议文联出面,编纂多卷本的青岛文化史,其中当然埋伏着为吴伯箫立传的设想。也许是说得太多了,建议被采纳,并由我作预算,出纲目,联系作者与出版社。我于是把已经胎死腹中的“青岛新文学大系”作为蓝本,兴高采烈地拟出一套青岛文化史的具体设想,除文学外,还有建筑、民俗、美术、音乐、戏剧、电影、教育、宗教、体育等。结果,计划说出之日,也就是结束之时。

  2003年初,我退休在家赋闲,却同时有几家兄弟学校来商谈兼职事宜,待遇都颇为可观。最近邻的一家文学院的校友,竟不嫌浅陋,数度迂访。校友说他们学校的校长虽然是著名的理工科专家,但对于发展人文学科却情有独钟,竟然在文学院开设了“现当代作家研究中心”。他作为“中心”的负责人,颇希望我能够加盟,首先帮助设计研究方案,然后具体介入研究工作。为了工作方便,还希望我来做兼职教授,襄助研究。几度洽谈,我们拟定了一整套计划。因为我已经有多年的设想,他认为比较成熟,可行性、前瞻性都还可以。

  一拍即合之后,他高高兴兴地把这比较系统的研究计划拿到他们学院办公会研究,不料又出了意外,也未做成。

  其实,对于这些梦幻的破灭,我已习惯,之所以今天又翻检起这些往事,是听到了一些来自莱芜的消息,既令我鼓舞,更让我愧疚。那里是吴伯箫的故乡,虽然没有青岛的蓝天碧海,没有青岛林立的大学,没有小鱼山左近摩肩接踵的文化名人故居,但那里有一班衷心热爱故土文化、热心弘扬故土文明的文化人,于是那里有了吴伯箫学校、吴伯箫纪念馆、吴伯箫散文大赛,还要举办吴伯箫学术讨论会、编印《吴伯箫书影录》、摄制多集的吴伯箫文献纪录片……

  莱芜固然是吴伯箫的故乡,但青岛才是吴伯箫正式走上文坛之地。说青岛是箫声起处,绝不过分。古语云,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起处也罢,故园也好,只要还有人在梳理淡去的文脉,只要还有人在敬畏先贤的遗存,便无愧于历史的嘱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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