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为巴西的维多利亚酒店内景一角。法新社

　　里约市内，一处带有小型足球场的贫民窟。美联社

　　前不久为国内来报道世界杯的记者订房，平常不到200雷亚尔（约合600元人民币）的四星级商务宾馆，世界杯期间要价700多雷亚尔。在著名的科帕卡帕纳海滩附近，五星级宾馆一晚动辄3000雷亚尔（约合9000元人民币）以上。

　　世界杯短期内提振巴西经济的效果似乎正在显现。根据巴西政府的官方计算，世界杯将给巴西人带来71万个工作岗位。倘能如愿，对这个近两年发展“力有不逮”的新兴国家来说，这场赛事来得恰逢其时。

　　世界杯后即将迎来金砖峰会

　　巴西跻身“金砖国家”已有十余年。其中，卢拉时代让今天的巴西人念念不忘。

　　工人出身的卢拉于2003年就职，从他就职的第一年开始，巴西经济就步入增长快车道。

　　2008年下半年，当主要金融体发生金融危机时，巴西甚至能够借款100亿美元给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帮助其他国家摆脱危机。为此，卢拉曾经自豪地说：以前我们是债务国，今天我们终于第一次成为IMF的债权国了。

　　经济危机后，巴西虽未幸免，但其“后进先出”的表现也让老牌严肃刊物《经济学人》在2009年以“巴西腾飞”为题作为封面报道。国际著名金融分析机构高盛更是调高对巴西的经济预期，认为在2050年，巴西在经济上将超越英德等国。

　　由此，西方早于2001年提出的“金砖国家”概念，至后金融危机时代开始发挥实际效力。2009年6月，中国、俄罗斯、巴西和印度四国领导人在俄罗斯举行首次会晤，金砖国家机制正式形成。次年，巴西主办了第二次金砖国家领导人峰会。今年7月，世界杯落幕的短短数日后，巴西还将主办第六次金砖国家领导人峰会。

　　即便巴西经济仍然存在严重结构性问题，但统观整体表现，巴西俨然是南美洲一颗夺目的明珠。

　　只不过，金砖的闪亮遮不住里约热内卢满山遍野私搭乱建的贫民窟。

　　有黑帮也有守法贫民

　　里约热内卢共有贫民窟900余个，居住着100多万人，占到全市人口五分之一，其中最大的罗西尼亚贫民窟居住着30多万人。贫民窟大都依山而建，从山下往上望，纯以红砖砌成没有任何外墙装修的狭小房屋排列紧密，密密麻麻，犹如一个个垒在一起的火柴盒，有些贫民窟甚至与富人区仅一墙之隔。

　　不要以为贫民窟中的居民都穷得揭不开锅，大多数贫民窟中基本设施齐全，从供水、供电到垃圾处理，一应俱全，许多家庭都有可以上网的电脑。记者曾经遇到一位居住在此的工程师，他月薪3000雷亚尔，虽然在巴西不算高，离开贫民窟到别的地方生活，也算易如反掌，但是他一是喜欢贫民窟里鸡犬之声相闻的氛围，二是因为相对低廉的生活水平，因此一直都没有搬迁。

　　与他一样，很多贫民窟中的居民都是收入不高但守法的民众，他们大都从事着家政服务员、司机、邮差和销售员等职业，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真正让贫民窟背上恶名的，是盘踞在其中的黑帮和毒贩。一直以来，贫民窟都是巴西贩毒集团的藏身地和暴力犯罪事件的温床。几年前，电影《上帝之城》在全世界风靡一时，将巴西贫民窟贴上了毒品交易、枪支贩卖、暴力活动、派系仇杀等标签。贫民窟和城市贫民产生的种种问题，也影响着整个巴西社会。

　　在本届世界杯开幕之前，记者专门去了一趟距离里约热内卢市政府不远的圣玛尔塔贫民窟。这是里约城里的“模范”贫民窟，歌坛天皇迈克尔•杰克逊曾经在这里为他的歌曲《They don't care about us》（《他们一点儿也不在乎我们》）拍过MTV。巴西全民爱足球，这里也不例外，除了惯常的俱乐部队旗之外，在狗屎横陈的贫民窟内部小路上，赫然也出现了不少与世界杯相关的涂鸦图案。据说，世界杯期间如果要在这片贫民窟里过夜，每晚住宿费用甚至高达100美元。（记者 陈威华 赵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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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借球说事令巴西女总统“很受伤”

　　巴西人曾形象地说，足球在巴西每一片沙滩上，每一座贫民窟的陋巷里，每一个穷孩子的赤脚下，每一个巴西人的血液中。

　　但等到2014年世界杯在里约热内卢盛大开幕之际，巴西人却说“NO”。

　　一届“矛盾”的世界杯，一如矛盾的巴西。这里有着热情有余、勤奋不足的普通人；有光鲜亮丽的国际酒店和鳞次栉比的贫民窟；有狂野性感的桑巴舞者，更有靠夜幕遮掩的皮肉生意人……

　　走进巴西，你会发现这颗南美洲明珠或许“瑕”迹斑斑。交通堵塞、通讯不畅、场馆漏雨——但世界杯期间的种种“意外”只不过揭示：巴西亦面临着与其他新兴国家相似的发展之殇。

　　不过，“那又怎样，世界杯再好不过是球赛！”啤酒下肚，巴西人会说：没错，这里是巴西。

　　“对罗塞夫总统来说，她应该更期待不要在选举年主办世界杯。”

　　2007年10月底，当国际足联最终宣布由巴西承办2014年世界杯时，时任巴西总统卢拉肯定没有想到，他为巴西争取到的这项体育盛事，给他所选定的政治继承人罗塞夫留下了无穷烦恼。

　　世界杯与巴西政治，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概念，从那时开始一直至今，却是渐行渐近，“互动”频繁。巴西人爱足球，但巴西人也会说，“世界杯无关足球”。热情的桑巴舞者可以为此转眼变成手执标语与防暴警察对抗的激烈示威者。谁让世界杯消耗的是纳税人的金钱？又谁让世界杯刚好撞上巴西选举年？

　　赛事正酣，反对如潮。罗塞夫，能笑到最后吗？

　　抗议从公交涨了几毛钱开始

　　巴西世界杯6月12日开幕，7月13日闭幕。两个多月后，巴西人将在10月的第一个周末选出下届总统人选。最新民调显示，巴西参议员阿埃西奥•内韦斯将是罗塞夫最强劲的对手，双方的民调差距只有约10％。来自华盛顿的选举专家认为，世界杯后，巴西将迎来近年来最激烈的一次总统选举，而体育场之外的抗议声可能会有利于罗塞夫的挑战者。

　　事实上，直到去年6月之前，竞选天平似乎都是有利于现任总统的。转折点亦从足球场上开始。

　　2013年6月，联合会杯足球赛在里约马拉卡纳球场拉开帷幕后就成为民众发泄不满的导火索。当年6月17日，巴西各大城市爆发了民主化20年来最大规模的示威游行。约20万名民众走上街头，抗议政府效率低下、社会治安状况不佳和层出不穷的腐败问题等一系列社会问题。示威者高举国旗，乐声喧天，边行进边跳舞，嘴里则喊着诸如“人民已经觉醒”、“原谅这些麻烦，巴西正在改变”之类的口号。大部分示威者通过和平方式表达不满，不过也有示威者向警方扔石头、焚烧停车场中的汽车，甚至闯入巴西国会大厦。在一些城市，当地警方不得不动用催泪瓦斯和橡皮子弹驱散示威人群。

　　一系列示威活动，是巴西在经历卢拉时代快速发展之后，民众首次因为经济增长不利而发泄不满。民众诉求从抗议公交车涨价几毛钱开始，延伸到了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最后聚焦于世界杯。

　　场馆建设点燃怒火

　　原本巴西民众怀着淳朴的愿望：世界杯的举办，可以让诸多发展滞后的偏远城市以及城市里相对落后的社区，获得一个“搭顺风车”的机会。大家希望为了办好世界杯，必须新建、改建许多重要的基础设施，如高速公路、城市轨道交通、绿地、公园及社区活动设施等，这将大大改善民众的生活质量。然而，预算和工期两大瓶颈，迫使联邦政府和地方政府不得不减少基建规模，集中资金投入在场馆建设本身。这个决策，自然让原本希望通过世界杯改善生活的巴西民众大失所望。

　　失望的民众转而抱怨政府为世界杯投入太多，而忽视了教育、医疗卫生等民众最基本的生活需求。譬如巴西利亚联邦区政府，为了保证改建加林查球场的需要，挪用了医疗经费，导致许多公立医院缺医少药。据报道，为筹办世界杯，巴西政府动用公帑，全部花费超165亿美元，而巴西一年内投入教育的预算只有190亿美元。

　　同时，世界杯场馆建设拖沓冗长，工程质量不佳，巴西利亚加林查球场尽管耗资巨大，竟然发生顶棚漏雨事件。除了并不透明的财务支出外，一些主办城市，比如马瑙斯和库亚巴，当地并不盛行足球文化，在普通老百姓看来，在这样的地方兴建符合国际足联要求的高等级球场，无疑是一种巨大浪费。

　　罗纳尔多“开炮”有玄机

　　今年4月初，巴西《圣保罗报》组织了一次大型民调，覆盖全国162座城市，受访人数超过2000人，其结果令人瞠目结舌：受访者中55%认为，举办世界杯对巴西弊大于利，认为利大于弊的仅36%。此外，受访者中支持巴西举办世界杯的仅48%，这是自巴西获得世界杯主办权后，第一次出现支持举办者不过半的局面；回望6年前，反对世界杯的比例仅有10%。

　　就连巴西世界杯组委会董事会成员兼“吉祥物”、著名球星罗纳尔多，日前也忍不住在公开场合批评巴西政府的工作，称“我为此感到羞愧和尴尬，因为巴西是我的祖国，我爱巴西，我们不应该向全世界展现这样的国家形象”。

　　千万别认为罗纳尔多只是“单纯”地表达了自己的感慨。作为阿埃西奥•内韦斯的支持者，罗纳尔多选择在世界杯即将开幕前表态无疑令罗塞夫大为光火。

　　现任总统字字珠玑：“我相信我们的国家将举办一届世界杯中的世界杯。我为我们取得的成就感到骄傲。”去年的联合会杯上，巴西队最终捧杯，示威活动瞬间化为庆祝活动。罗塞夫本人当然也希望，世界杯上能复制联合会杯上的胜利，能为自己的竞选增加获胜筹码——工党政府将世界杯带到了巴西，巴西队将大力神杯留在了巴西，巴西选民们也应该让罗塞夫和工党留在台上。

　　不过罗塞夫的这番如意算盘未必能成为现实。她的另一位竞选对手、巴西社会党候选人爱德华多•坎波斯就曾指出，“世界杯也许在短期内对民调结果有一定影响，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其他更紧迫的问题会重新成为民众关注的焦点。”

　　罗塞夫连任之路或会“填堵”

　　开弓没有回头箭。巴西队夺冠与否未必能帮助或冲击罗塞夫，而如果本届世界杯没有取得圆满成功，那么巴西民众却很可能把怒火发泄到政府和总统身上。巴西一家咨询公司的报告认为：“无论在世界杯期间发生什么事故，比如比赛中停电、交通阻塞、飞机晚点、球场等设施工程质量差等，罗塞夫总统都会因此受到指责。对总统来说，她更应该期待不要在选举年主办世界杯。”

　　6月12日，世界杯的开幕式上，罗塞夫保持了低调。她一改世界杯30多年来的传统，没有以国家元首的身份宣布世界杯开幕，尽管如此，她依然遭到现场观众的嘘声。

　　而真正耐人寻味的是，去年大规模游行示威的中心是圣保罗市，社交网络在召集人群、传播消息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今年的许多示威活动也从圣保罗肇始，而反对党的大本营正是在这里。相反，罗塞夫的支持者则多半位于偏远农村和中小城市，网络对于他们是遥远的奢侈品，游行示威则是他们不感兴趣的民主游戏。

　　去年的全国抗议，参加者主要是中产阶级，都市贫民并未普遍卷入。这些都市贫民，与分散在广袤农村的农民一起，是罗塞夫的票仓，同时也是足球和世界杯的拥趸。只要他们能稳住阵脚，10月份的大选，罗塞夫或许就不会有多少问题。（记者 陈威华 赵炎）

　　世界杯背后的性消费阴影

　　热力的桑巴舞曲，充满激情的狂欢节，还有诱人的巴西烤肉和古木参天的热带雨林……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塑造了巴西人奔放的性格，也使这个国家成为全世界旅游者的梦中天堂。难怪巴西旅游部长近日称，世界杯期间预计旅游收入将达29.7亿美元。

　　巴西每年都会迎来600万游客。目前，这个国家正在筹备一个巩固该国作为旅游目的地形象的活动。

　　只是，色情业仿佛是这个旅游胜地的阴影，一直困扰着有关当局。

　　“这是一群年纪在十四五岁左右的女孩子，大概有十多人。

　　“时间已近午夜。在这个时间，除了这群半裸的女孩子，街道上几乎空无一人……

　　“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她们仿佛在等待什么。如果你接近她们，她们中会有人告诉你，她们已经17岁了。然后她们会请求，或许你能够给她们买个啤酒。‘要是你付啤酒钱，你可以从我们中间选个人带出去。’她们说得十分直接。”

　　以上是《圣保罗报》记者暗访巴西北部一个小城市后写下的报道开篇。

　　2009年11月，巴西公路警察公布的一份调查报道显示，在巴西全国公路网络中共发现1819处卖淫点。算下来，差不多每隔30公里远就有这样的一个窝点。

　　据不完全统计，巴西目前有超过100万名性工作者。几年前，巴西儿童保护基金会进行了一次号称是巴西首次关于卖淫少女情况的调查，结果显示，少女卖淫不是因为家里穷得揭不开锅，而是为了追求高消费或者快感刺激。65％的卖淫少女用所获钱财购买消费品，比如手机、球鞋或是名牌提包，还有三分之一的少女表示卖淫是为了换取毒品。这些女孩平均每次出卖身体的收入是37雷亚尔（约合100元人民币）。

　　伴随着世界杯带来的水涨船高的酒店消费，性消费同样也在被默默助推。

　　巴西旅游局曾发布一份研究报告，预测为期一个月的世界杯将吸引约60万外国游客造访巴西。巴西《环球报》也预估，世界杯期间估计还将有数万名欧洲、美国和巴西邻国的妓女来巴西“淘金”。

　　在足球王国，色情业的处境非常微妙。性服务是劳动部认可的职业，卖淫并不违法，巴西的法律中并没有规定成年女性不可以卖淫，但是强迫卖淫、组织卖淫和私开妓院则属于违法，未成年人卖淫也属于违法。

　　为了能在世界杯期间多赚钱，贝洛奥里藏特市所在的米纳斯州妓女组织已与银行达成协议，为顾客开通“刷卡”消费服务。同时，妓女们还开始突击学习英语，以求更好地为外国游客提供“服务”。

　　事实上，无论是针对网络色情还是一些暗中的色情旅游，巴西警方一直都在进行坚决打击，光顾当地夜总会的外国游客被拘捕的消息不时见诸报端。而早在一个月前，为迎接世界杯，针对可能加剧的色情旅游问题，巴西已开始采取措施严厉打击。（记者 陈威华 赵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