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究古代科技史的现代价值

    拥有悠久灿烂文明的古代中国为什么没能发展出近代科学？半个多世纪以来，这个著名的“李约瑟问题”（Needham Question，亦称“李约瑟难题”）一直是科技史学界的热点话题。12月9日是英国著名科技史学家、生物化学家李约瑟（Joseph Needham）诞辰115周年纪念日。在中国经济快速发展、科学技术取得突飞猛进的今天，回顾李约瑟的学术道路，重新审视中国古代科技史的现实价值是一件具有重要意义的事情。就此，记者采访了相关学者。

　　中国科技史研究成就李约瑟

　　谈到李约瑟的学术起点时，英国传记作家、《挚爱中国的人》作者西蒙·温彻斯特（Simon Winchester）表示：“李约瑟确实受过科学训练，但是是在生物化学领域而非科技史领域。”在生物化学领域，李约瑟不但有《化学胚胎学》等重量级专著问世，而且还在1941年成为英国皇家学会会员。按常理，李约瑟应当在生物化学领域继续钻研，但他却在1940年代末 “半路出家”，一头扎进科技史研究，尤其是中国古代科技史的研究领域，并且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半路出家”的李约瑟为何能够在科技史研究领域成绩斐然？学者认为，其原因首先是他发自内心地热爱科技史研究。上海交通大学科学史与科学文化研究院教授纪志刚对记者表示：“早期的科技史研究学者大都是因为兴趣才走入这一领域，比如另一位西方科技史研究著名学者乔治·萨顿（George Sarton），李约瑟也是如此。”北京大学哲学系科学技术哲学教研室教授吴国盛也认为，对中华文化的热爱是李约瑟“半路出家”并且最终成就卓然的原因。

　　不过，对研究领域的热爱虽然是学术成功的重要条件之一，但是仅凭热爱是不够的。对此，中国科学技术大学科技史与科技考古系副教授付邦红对记者说：“李约瑟开始对科技史感兴趣的年代是科技史学科刚刚起步的时期。当时研究科技史的人，都是在某一专业有相当成就的科学家。李约瑟之所以能够在科技史研究中脱颖而出，一方面取决于他对科技史的浓厚兴趣及极高的科学素养，另一方面则取决于他选择了中国科技史为对象。中国科技史是一座丰富的学术宝藏，这一点在李约瑟之前，并未被西方人认识到，是李约瑟把古代中国在科技方面的卓越成就展示给世人的，同时，中国科技史的研究也成就了他。李约瑟给我最深的印象是对智力资源的整合能力。《中国的科学与文明》一书并不是他一个人完成的，他只是规划了其轮廓，然后完成了其中的一部分。”

　　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历史研究所助理研究员李文靖对记者解释说：“李约瑟在写作《中国的科学与文明》之前、身为生物化学家的20年间，对科学哲学和科技史的思考是十分活跃而又视野开阔的。《科学、宗教与实在》、《秩序与生命》、《化学胚胎学》、《胚胎学史》都是李约瑟在这一期间关于科学思想研究的成果。当这种对科学本质的追问遭遇东方思想资源时，很自然地会借助于东西文化差异这一新维度，再三追问。李约瑟采取中西比较的研究手法，展示了广阔的文化视野。这种研究手法在20世纪50年代的科技史研究中并不多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