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脑风暴”的意义在于探索新知，也在于引导人们对某一话题的关注。让人欣慰的是，我们之前组织的关于联合文化建设的“头脑风暴”系列文章，在读者中引起积极反响。不少热心读者给编辑部发来信件，表达对联合文化建设的意见。这些文字从一个侧面反映出联合文化建设在推进过程中已达成的诸多共识，更为可贵的是，还有不少专家从自己的研究视角出发，提出了新的颇具启示意义的观点，丰富了我们对联合文化建设的认识。为了进一步充实之前的讨论，我们在此选编了其中3篇具有代表性的文章，以飨读者。正如文化的积淀需要以时间作为基础，联合文化建设也将是一个相对长期的过程。对这一论题的动态，我们将持续予以关注。

　　——编 者

　　突破“烟囱”文化的局限

　　■高　嵩

　　每一个时代，都有与之相对应的战争形态与作战样式。在工业时代，军事领域各军种“烟囱”的高度也往往代表着其在作战中的能力与地位。随着信息时代的到来，军种间拆除“烟囱”走向联合，成为作战样式发展的重要趋势。联合作战带来的不仅是作战体系与样式的重塑，从根子上更是一种文化观念的重塑。

　　一般来说，人们往往更加愿意固守既有的文化认知，而不愿形成一种新的文化思维。这一情况，军事领域也概莫能外。在过去相当长时期，军队按自然地理空间的区分来作战，划分出陆军、海军、空军，各有其相对应的作战空间和对象，可以相互间独立作战。受军事技术发展的制约，不同战场空间的军种作战力量独立作战，相互影响不大，甚至飞机、大炮、坦克等单项武器有时也能产生较好的战果。但随着现代战争的发展，传统的陆战、海战和空战的界限趋于模糊，军种作战功能进一步兼容与拓展，发展联合作战、共享作战资源，成为了各国军队发展的必然选项。但是在这一过程中，由于受到“烟囱”文化的影响，很多军队更愿意在原有的“领地”上守成式发展，而不愿在联合之路上创新式前进。

　　马克思说过，“每个时代总有属于它自己的问题。”具体到军事领域，深入推进联合作战的发展，就是信息时代赋予军队的重要命题之一。联的好不好，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是否打破了长期形成的文化态势与障碍，是否改变固有的思想观念形成适应于联合作战的文化认知。

　　破与立，永远是一个复杂而又矛盾的问题，更是一个深层次的文化认知问题。在机械化高潮和信息化初期，世界许多主要国家军队的建设都不同程度开始陷入“烟囱式”发展的困境，其结果是军种交叉发展走向超军种结构，每个军种都试图发展成为囊括其他军种力量在内的大军种，在发展中也往往盲目扩张、功能重叠、自成体系甚至是恶性竞争，随之而来的就是军种间的分歧和冲突，对联合文化的建设更产生了深深的羁绊。联合作战对“烟囱”的破除，在某种程度来讲就是破除相对孤立的军种意识，树立联合文化思维的过程。从建军以来，陆军一直是我军的主体力量，由此形成的“大陆军”文化依然影响着人们的认知。随着海、空、火箭军等军种地位的不断提高，其各自的军种文化日渐兴起，也不可避免地形成“烟囱”矗立、互有竞争的现象。走向深度联合之路，必然要求我军在深化国防和军队改革这一历史进程中，实现破与立，逐步摒弃军种各自发展的文化观念，培育与联合作战相适应的文化意识，从思想深处认同联合、遵从联合，汇聚起有助于联合的磅礴的文化力量。

　　统一的指挥，是联合作战中一个至关重要的根本性问题，同时也是打破“烟囱”文化的关键性问题。拿破仑早在热兵器时代就曾说过，“在战争中没有什么比统一指挥更重要”。联合作战更是需要对统一指挥有着深刻的文化认知。打破军兵种“烟囱”、打通层级阻隔、消除业务壁垒，实现信息实时共享，增强互联互通能力，通过统一的指挥将战场上各作战要素铰链成一个有机整体，不但需要体制的支撑、技术的保证，同样也需要与之相适应的文化观念的形成。俄军在“新面貌”改革完成后，确立了国防部专职行政管理与联勤保障、总参谋部聚焦作战指挥的领导指挥新框架。但是由于二者缺少战略级的一体化指挥机构，俄军在随后数次演习中发现这一体制对联合作战指挥有着不同程度的制约，于是成立了国防指挥中心这一新型指挥平台统筹作战指挥，这也使得俄军在探索各军兵种联合作战指挥上迈出重要一步，并通过实践增强了对建设新型指挥平台的文化认知。当前，随着我军领导指挥体制改革的推进，军委联指、战区联指的相继运行，我们要站在统一指挥的高度来认识问题和思考问题，本着彻底打破“烟囱”的思维来大力培塑联合文化，通过深刻的文化认知和高度的文化认同，来打通联合作战从“合编”到“合心”的关键性环节。

　　（作者系南京政治学院科研部参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