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由于学术界缺少对跨学科研究质量标准评价的共识,科研资助机构有时会因评价能力不足而避开跨学科研究项目。
关键词:学科;围墙;研究;评价;科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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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提示】由于学术界缺少对跨学科研究质量标准评价的共识,科研资助机构有时会因评价能力不足而避开跨学科研究项目。面对跨学科研究经费申请或待评价的跨学科研究成果,评审者的反应常常是“我只能评价其中的某一部分”。
英国英格兰高等教育拨款委员会(HEFCE)近日发布报告《基于论文引用的英国跨学科研究综述》(A Review of the UK’s Interdisciplinary Research Using a Citation-based Approach,以下简称“报告”),总结了跨学科研究在英国的发展现状并与欧洲、亚洲、美洲的其他八个国家进行了比较。随后,英国杜伦大学原副校长、物理学教授汤姆·麦克利什(Tom McLeish)与该校高等研究院执行主任、人类学教授维罗妮卡·斯特朗(Veronica Strang)发文提出了自己对跨学科研究的看法,本报记者就此采访了两位学者。
学科分化致“博学者”减少
麦克利什和斯特朗说,直到20世纪初,学者一直认为,自己可以吸收其他领域的知识来辅助其对学术和社会问题的思考。中世纪以来,西方历史上不乏博学者(Polymath),其中最著名的当属文艺复兴时期意大利的列奥纳多·达·芬奇(Leonardo da Vinci),从人文艺术到自然科学——绘画、雕刻、建筑工程、音乐、数学、科学发明、解剖学、地质学、天文学、制图、植物学、写作,他通晓的领域之广令其成为许多人眼中西方世界出现过的最多才多艺的天才之一。其他知名博学者还包括,12世纪德国女修道院院长、神学家、作曲家、哲学家、作家希尔德加德·冯·宾根(Hildegard von Bingen);18—19世纪德国神学家、音乐家、哲学家、物理学家阿尔伯特·史怀哲(Albert Schweitzer);18—19世纪英国的托马斯·杨(Thomas Young),他是一名职业医生,同时为物理学、生理学、语言学、音乐学和古埃及学研究作出了巨大贡献;美国第三任总统托马斯·杰斐逊(Thomas Jefferson),他在从事政治活动之外还擅长园艺学、建筑学、哲学、科技发明并熟练掌握多种欧洲语言,等等。
然而,到了20世纪,随着学科(Discipline)分化产生,各领域的专业知识呈几何式增加,学者难以再在多个学科之间无忧无虑地“穿行”。不同学科研究人员的“身份基础”被法国社会学家、哲学家皮埃尔·布尔迪厄(Pierre Bourdieu)称为“区隔”(Distinction),它给人带来归属感和以学术地位、资源、思想或政治上的影响力等为形式的社会资本。20世纪90年代,科研速度与可测量的科研产出(如文章、学术著作的数量等)比解开复杂且难以量化的谜题而付出的努力更加受到重视,社会也要求科研人员提供“实用”、“有经济价值”的成果。在种种压力之下,许多学者只能专注于本专业的研究。
跨学科研究评价缺少共识
麦克利什和斯特朗谈到,有两种趋势现在已经非常清晰。第一,当今世界重大问题的解决需要多学科知识的融会贯通,如气候变化、生态环境保护、转基因技术、人工智能技术等。第二,跨越学科边界的知识共享不仅能为复杂问题的研究提供新思路,也能丰富单一学科的研究视角。可喜的是,有越来越多的研究者和团队开展了主题新颖又不失学术价值的跨学科研究。例如,杜伦大学的医学人文(medical humanities)研究项目“听见声音”(Hearing the Voices)汇聚了来自认知神经科学、心理学、英语文学、哲学、精神病学、宗教学的研究人员,并与英国及欧美其他国家高校合作,旨在深入研究“听觉语言幻觉”(Auditory Verbal Hallucinations,人类在无外部声刺激时感觉听到声音的现象)的机理。又如,美国物理学与医学研究人员合作探索“癌症的物理面”(Physics of Cancer),尝试从物理学角度解释肿瘤产生的原因。
随着跨学科研究的增加,人们自然会想到,如何评价一项跨学科研究的“好”或“不好”?20世纪“学科围墙”的形成和知识专业化程度的显著加深使这个问题难于回答。
报告指出,2009—2013年,英国与八个对比国(中国、巴西、加拿大、法国、德国、意大利、日本、美国)的跨学科研究均蓬勃发展,但各国跨学科性最强的10%的研究的引用影响力(Citation Impact)都低于一般研究的平均水平。此前已有调查显示,由于英国“研究卓越框架”(Research Excellence Framework,REF)及其他类似的科研评价机制都是分学科的,学者对提交跨学科研究成果顾虑较多,担心其不符合单一学科研究的评定要求,无法得到认可。同样,由于学术界缺少对跨学科研究质量标准评价的共识,科研资助机构有时会因评价能力不足而避开跨学科研究项目,学术出版机构也因找不到合适的评议员而宁可发表更“安全”的单一学科研究论文。面对跨学科研究经费申请或待评价的跨学科研究成果,评审者的反应常常是“我只能评价其中的某一部分”或“它为什么不按常规来?”
开展跨学科研究评价国际合作
在当下这个知识爆炸的时代,对于个人来说,全面掌握本专业知识、紧跟最新动向已不是轻轻松松就能够做到的,更别说再涉猎其他专业开展跨学科研究了。麦克利什和斯特朗强调,一方面,现在大部分跨学科研究都是团队合作项目,希望自己一个人样样精通是不现实的,重要的是找到合作者。跨学科研究团队需要足够的时间和资源来学习项目涉及的各领域知识,必要时需要接受专门的培训指导。另一方面,对于跨学科研究评价标准和方法的探索不仅需要不同学科研究人员的共同参与,还需要国际合作。现今,跨国科研活动已很普遍,不少学者同时为多个国家的科研资助机构和学术出版机构担任评审员,未来建立起国际统一的跨学科研究评价体系是最理想的。
斯特朗告诉记者,2014年,杜伦大学高等研究院曾以跨学科研究为主题组织了一次大型国际学术会议,他们还将邀请各国学者代表参加2016年7月为庆祝杜伦大学高等研究院建院10周年举办的会议,就跨学科研究评价等问题展开专门探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