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经济论坛日前发布2015年十大新兴技术榜单（Top 10 emerging technologies of 2015），燃料电池汽车、下一代机器人技术、可回收再利用的热固性塑料、精密基因工程技术、增材制造、应变人工智能、分布式制造、能够“感知和躲避”的无人机、神经形态技术、数字化基因组等十项极具潜力的技术入选。

　　由世界经济论坛新兴技术跨界理事会编制的十大新兴技术榜单，自2012年起，试图通过宣传年度最具潜力的新兴科技，缓解投资、监管、公众认知等方面的差异对技术进步的阻碍。今年的榜单显示出人类改变世界的能力正在迅速增强，同时也引发了人们关于技术创新的固有危险以及“负责任的科技研发”（responsible development of technologies）的思考。

　　潜力科技非“绝对安全”

　　1月，美国生命未来研究所发表公开信称，人工智能研究的稳步发展有望给人类带来前所未有的益处，但也存在风险，因此，科学界应就如何造就“强大而有益”的人工智能系统、如何使其社会效益最大化等展开积极的研究。包括英国著名科学家斯蒂芬·霍金（Stephen Hawking）、国际人工智能促进协会现任主席托马斯·迪特里奇（Thomas Dietterich）、欧洲人工智能统筹委员会主席迈克尔·伍尔德里奇（Michael Wooldridge）、美国机器智能研究所执行主任卢克·缪豪瑟尔（Luke Muehlhauser）等数位人工智能专家在内的数百位相关人士在这封公开信上签名。

　　除人工智能外，此次其他上榜科技也并非“绝对安全”，如无人机可能威胁公共安全和公民隐私、数字化基因组可能导致“基因歧视”、以3D打印和大数据为基础的分布式制造可能会对武器管理及知识产权保护构成挑战，等等。

　　新兴技术改变人与环境间关系

　　同样是在1月，来自多个国家的18位生态环境专家在美国《科学》杂志上发表文章《行星界限：在变化的星球上指导人类发展》（Planetary Boundaries: Guiding Human Development on a Changing Planet）。该文章称，因人类活动所致，地球9个界限中已有4个界限被突破，即气候变化、生物圈完整性损失、土地系统变化、生物地球化学循环改变，其中气候变化和生物圈完整性损失是“核心界限”，两者中任意一个发生明显变化都可能使地球系统进入一个新状态。

　　据资料显示，2009年，由28位国际知名科学家组成的研究团队提出“行星界限”（planetary boundaries）概念，认为人类在地球上的“安全操作空间”共有9个界限。在九大界限内，人类可以繁衍生息、繁荣发展，而“越界”则可能引起环境突变或不可逆转的环境变化。

　　文章第一作者、澳大利亚国立大学气候变化研究所执行主任威尔·斯蒂芬（Will Steffen）说，“人类活动可能会以一种不被留意的方式导致地球系统的‘宜居性’明显降低，而超越‘行星界限’会增大这种风险。”美国密歇根大学风险科学中心主任、环境卫生科学教授安德鲁·梅纳德（Andrew Maynard）表示，新兴科技的应用可能深刻改变人类与环境之间的互动，在新技术应用与地球脆弱性之间有着日趋紧密而复杂的动态联系。

　　“新技术间具有高度的互相依赖性。”梅纳德认为，人工智能是一个中心，它与机器人技术、神经形态技术、无人机、数字化基因组之间具有密切联系，与精密基因工程技术、分布式制造之间有一般联系，其结果是组成一个高度互联、非常复杂的社会—技术—环境系统。与其他复杂系统一样，它看起来稳定、可预测，但也存在很高的突发性和不可预测性。

　　全面评析新兴技术的风险和收益

　　英国埃克塞特大学商学院副院长理查德·欧文（Richard Owen）、英国伦敦大学学院讲师杰克·斯蒂尔格（Jack Stilgoe）、英国杜伦大学地理学系教授菲尔·麦克纳顿（Phil Macnaghten）在2013年于美国《科研政策》刊发的《负责任创新的框架构建》（Developing a Framework for Responsible Innovation）一文中，将“负责任创新”定义为“通过对当下的科学与创新的集体管理来观照未来”，并分析其中包含的四个维度：预计（anticipation），即对新兴科技的潜在影响提出问题；自反性（reflexivity），即科研人员、资助及管理机构反观自己的活动、承诺、设想，审视构建科学、创新及其治理的价值体系和理论；包容性（inclusion），即让广大公众参与到科技创新治理当中，使公共讨论发生在科技创新过程的“上游”；响应（responsiveness），即对新知识、新观点、新角度、新规范作出及时反应。

　　据梅纳德介绍，一些国家政府现已开始重视类似“负责任创新”等提议。如欧盟目前最大的研究和创新计划“地平线2020”（Horizon 2020）中，就包含“负责任研究与创新”的专门规划。欧盟委员会指出，“负责任研究与创新”是以“科学需要社会的参与、科学为社会服务”（Science with and for Society）为目标的关键行动，它要求科研人员、公民、政策制定者、企业、非政府非营利机构在科研创新过程中开展合作，以使过程和结果更加符合社会的价值观、需求和预期。

　　有观点认为，试图控制新科技的发展是无意义的。如果一个系统变得不稳定，它最终会崩溃，被一个本质上更加稳定的新系统取代，因此与其企图阻止变化，不如做好准备适应变化。对此，梅纳德表示，我们确实无法阻止变化，而且这样做的风险并不小于顺应变化。但是，既然技术变革会对人类的生存、生活环境产生影响，我们就应担负起责任。

　　梅纳德说，任何科学技术都不是零风险，但因具有巨大潜力而至关重要。据世界银行、世界卫生组织等机构统计，现在全球有20几亿人缺乏基本的卫生设施，每年有600多万儿童在5岁以前死亡。未来，为继续增长的世界人口提供水、食物、能源、医疗卫生服务以使其维持可接受的生活水平仍将是一项严峻挑战，这离不开科技创新，离不开负责任创新。因此，我们要做的是不再孤立地评析新兴技术的风险和收益，而是转向考察科技创新、社会、环境之间高度复杂、非线性的相互作用，并作出回应。对于各领域来说，这都是一片未知领域，我们需要新思路、新工具、新研究，以便在获益于技术创新的同时远离潜在的灾难。